年内难得的一次温存,随着男人的熟睡而睡去了,女人傻傻的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似乎要从男人的睡态里解读出些什么内容来。
浪在想些什么,她根本就无从知道。
从前他们无所不谈,想起了第一次尝试在外打工;第一次做贼搭档;第一次当士多老板;第一次为人父母;第一次。。。。。。如要时光可以倒流,她宁愿记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至少那是没有苦恼的日子。
男人熟睡了,鼻鼾声,酒精的恶臭味,使女人难以入睡,女人想到了唯一的法子――就是杀掉自己。
丽用手轻捏着浪那张熟悉的面孔,似乎想验证那是否只是张面具面已。
然后,双眼渗出泪珠,
晶莹的,
捧在手心,
傻笑!
那一年,大家为着母亲的病心力交瘁,又是求医又是问药。到山里采药,到庙里祈祝,。。。。。。
然而,母亲却仍被疾病折腾着,她还时常在梦中惊醒过来,嘴里叨念着:志,你在那里,我好想见你。
村里人都焦急,拼命地放风声出去找志,三个月下来仍没有音讯。那是非典的白热化时期,连丽都怀疑志已经谢世了。
好心的邻居凑足人数,在志家开台打麻将,一来可以照顾病危的伯母,让她忘记疾病与思念的痛苦;二来可以冲喜(借助喜气驱走厄运)。
然而厄运还是降临到这可怜的家庭。幸而,在厄运来临的前三天,志得讯赶了回来,抱着老人哭了三天三夜。然而,老人却连他的名字都叫不起来了,留给志留下的是永远的呻吟。
事情过后,浪开留下了伤心的妻子、可怜的弟弟到S城上班了。开始了紧张的工作,精彩的人际,很快冲淡了丧母的悲伤。
然而,志和丽每天要面对可怜的父亲,繁杂的后事,他们的心情都很抑郁。悲痛把他们的心连结在一起,使他们之间产生了奇妙的依赖关系,他们一起谈心事,讲起了爱情,讲起了婚姻,甚至讲起了浪的几段浪漫史。志也讲起了他听了天桥大师的话说他六亲疏离,有克母的命运,和他在外面的苦况。
浪不在家的日子,丽的态度并不和善,但从来没斥骂过任何外边的人。大家都怕她,也不太了解她。因为她的步子很慢,声音柔和而甜蜜。然而,骂起他的调皮孩子来却有一股狠劲。
“你为什么不可以在孩子面前调节一下你的态度呢?”
“因为他们的爸爸吗?”
“也不是的。。。。。。”
。。。。。。
每当走出丽的小屋,在关上门的那当儿,志觉得那儿有一个神秘的世界。当其时,浪在外打工,儿女上学去了,丽孤伶伶的守在那间小屋子里,常看着那个黑漆木盒发呆。
那天,志顺路探访她,她正伫立在门台前直发呆,望着唰唰落下的枫叶,她显出一种孤独无依而黯然伤神的表情。志突然纳闷起来。
为什么没有人去照料和爱抚她呢?为什么男人得到了一个还会不觉得满足呢?婚姻注定要背叛吗?背叛是男人走向完美的必经途径吗?。。。。。。
志走到她眼前,
“坐下吧”她说
“我想把自己的爱情故事讲给你听听,这样你就会明白:男人结婚是因为好色,女人结婚是因为好奇,所以结果大抵会不如意的”
“遇见浪是在我十七岁那年,那时我还是个懵懂的少女。在电子娱乐场所做个服务员。浪的出现使我的生活生活开始不平静起来。
从此给频繁的约会纠缠着,那时,我看他也只是个九流的小混混,一大班铁哥们聚到一起,不是泡巴就是泡妞,他一日在游乐场输掉的钱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所以并没多在理他。当我发觉他并不会游戏赌博,便觉得他与那班人有点不同,渐渐的改变了对他的态度。
后来有一次,他雇了一部小车到游乐场接我下班,并和老板商量好了,批我一个星期的假。这样的情势下,我不好拒绝,况且那正是一个少女渴望鲜花的年纪,也只好陪他们到海南去旅游。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恋爱,完全没有准备的。
说着她平静的脸露出了轻微的笑容。
开始,我劝说他到外面闯,他就真的出去了。后来听说他做了土建的包工头,还走私了木材。他比起你,胆子大多了。。。。。。
总是因为坏习惯把一切都败去了,我那时一句话也没有埋怨,只是在安慰他的失意。
在浪郁郁不得志的时候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哪怕穷。很快我发觉他是条西北蛇,树上猴。他希望在外面。我又主动的劝说他到外面去闯,每一次他都不会让我失望的。这一次,他由一个弱电管理员升到了工程部经理,可是最让我烦恼的是他戒掉了挥霍的习惯却又重蹈覆辙,染上了桃花。
男人就这样戒了抽烟却会染上了喝酒,许多时候男人远比我们女人脆弱。
他做小区电工的时候给我来了好多信呢。
说罢,她象想起了什么来,飞快的走到屋内,捧出那只黑漆木盒,拿出一封已经发黄的信纸。
颤抖着“你给我念念看,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人给我念。”
志默默的看了一遍,严格的来说那不算是一封情书。
大抵说的是,男人一出身就卖身给了奔,为了心爱的女人,他们疲于奔命;为了自尊和事业,他们疲于社交;然后就是在外面的日子是多么的压抑和无助;最后是解析那几夜情是因为工作和应酬的需要,强调他们的性格有差异。
“哦,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难道你看不懂吗?”
“我没念过书,我一字不识啊”
“原来是这个样子。”她喃喃自语的。
信变成了一阵雪花,在志心里仿佛下了一场黄雪。
说完,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屋内,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却关不上她那复杂的内心世界。一切都幻灭了,她一下子像老了很多。
志愈来愈觉得嫂子的贤淑和善良,他怎么也原谅不了浪在外面有几个女友,还生了个女儿。他觉得这善良的女人是多么的可怜,同时也彻底地摧毁了浪在他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他开始想方设法的安慰这可怜的女人,开始引导她多看些电视节目,带他到海边去散心,开始两人一起研究马经。。。。。。
宛如一对刚结识的恋人,丽仿佛在志身上看到了昔日浪的影子。志也发觉丽并不是像浪所认为的那样是一个完全没有浪漫细胞妇人。相反,丽是一个极富浪漫色彩的女人。她常会用脚去踢着浪花,甚至会捧起一朵朵的浪花,装在小瓶子里,藏到心窝上。她的爱情还活着,爱的心情还新鲜。
“你很少来海边玩耍了吗?”
“少了,做女孩子时候就常来,和浪认识之初还偶尔来,之后结了婚生了孩子就没再也没来过了。”
“哦”
“但我还是希望他能陪我来的,倒不是因为喜欢海。。。。。。”
“但平时我们都很少亲热过了,我讨厌他看球赛,剥的花生壳满地都是。”
“我讨厌他一下班穿着鞋子就烂睡。”
“讨厌他满身的烟酒味。”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会跟他过日子的!”
“尤其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的时候,我曾想到过死。”
有种事男人做了就一定会后悔――就是不小心的打开了女人的话闸子。她,会喋喋不休自己的遭遇。
然而志却不厌其烦。
他明白:吐出的心事就不会在心内发酵,变酸,他希望嫂子能开心。但同时却有了个可怕的念头,他希望他们离婚。。。。。。
“别忘了带走你的小瓶子,到S城后送给哥,”
“我以后也不要到S城去了”
砰!
瓶子被抛向海的心,激起了浪花,又落下去。
像此刻志的心。
从此志再也没理会浪了,态度日渐的明显,使家人都怀疑起志与丽的关系来,甚至村了里的人纷纷在猜测。
三人成虎,浪再也憋不住了,
啪!
丽的脸火辣辣的。。。。。。
当一个人说他死去的母亲给托了梦,你能否认那是事实吗?至少乡里人不会怀疑的,哪怕会是我么的荒唐。
背上简单的行李,将灵魂装进口袋的深处。志孤独的离开了村口。
丽躲在屋角,给志塞了一个瓶子,一个装着浪花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