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监狱长云叔传我听电话,以为又是那哆嗦的妻子和慈祥的父亲。所以我不太愿意去听。我怕听到他们的声音,就像是在听我内心的忏悔一样。我并不是那种可以将忏悔当是一种享受的人。我不想听到外界的消息,不想与外界的人有联系。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渡过余下的日子。
可是云叔终是开导了我,云叔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总有法子去说服一个人的,所以大家又叫他耶苏。
“喂,是你吗,阿森。”
“嗯。”
好熟悉的一把声音,让我没思考的就应了一句。好久远的记忆,可是我在记忆的墓窟里怎也挖不出一点痕迹来。正纳闷。
“我是黄老师,你现在还过得好吗?”
他的确不太会说话,你问一个瞎子有没看见一个刚走掉的狗,那是不是一种讽刺?
“你挖苦我么,怎么会好的呢?狗日的,连一米阳光也难得到。”
啪!
电话挂掉了。
狱里的人神经是脆弱的,自然一切善意的问候会当成是挖苦。
回到房间,收拾了思绪,又睡去了。
在这里的人都是懒洋洋的,白天超负荷的体力劳动让我真有点怀疑这种多劳多得的都诲是不是正确的,因为这分明是一种折磨和人性的摧残。日子真的过得好苦。
思想像在池中凝固的石灰,如果可以照镜子的话,我想这时我的眼神一定会空洞得让人生怕。
“阿森,明天那个姓黄的先生要探望你,你准备一下。”
“又是黄老师?”
“么事吗”
“没的”
他的话像命令许多时候让人无法抗拒。
本来我们有权不见亲人朋友的,不过想起明天可以享受一顿丰盛的午餐,也没什么了。如果可以偷闲一天又可以换顿丰盛的午餐,在这里的人即使是忘记了尊严和诲辱也是愿意的。因为有这样的机会,我就可以把一些糖果发给那些老大们,这样凑合点关系少点麻烦,又可以换取知心的朋友一点可怜的笑容,自己也愉快,所以我愉快的接受了。
“阿森,你还习惯么?”
“没什么的,挺得住。”
“你要好好的思过,好好的听狱长的话。”
。。。。。。
其实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的,自从在学校相见的那时起。
“阿森,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一个平素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人对你说他和你之间有个秘密,早已产生不了好奇的大脑突然震动了一下。
难道这车货的出事是他报的警?平时我很讨厌吞吞吐吐的人,这时我真的不耐烦了。
“你说吧,不说我回去了。”
“你还记得学校时的一则预言吗?”
怎么会不记得,只是怕想起罢了。
“什么事?
“那是真的吗?那为什么只写到2005年?”
这是我最关心的事情,像许多同学一样,像性不轻易能得到所以许多人喜欢看三级片一样,命运的不可预测,让许多人感到了压力,产生了空虚和可怕。尤其像我现在这样。
“能不能写完它呢?到后来我会怎样,其实我根本不用关心我的命运,又是一个十年我都不知会被社会踢到了那一个角落。”
厌倦癫沛流离的我像是在这里找到了个窝。
“其实,你也用不着多说,我现在也是个预言家,只不过是只对我的命运而已。”
“其实那则预言是假的,因为那是我写的。”
如果一个人在你面前打了你一巴掌,然后堂皇的对你说,那不是我打的,只是你的幻觉,你会有什么感受?
“假的?!”
我像是听说一头猪下了蛋,头脑忽然一炸!
“为什么会这么巧合?你不要事后诸葛亮了,我不受这套的。”
起身,准备回去。
“你可以心平气和的听我解释吗?我已经买了一个小时。”
“我当时在试验一种教育方法――预言激励法。就在我们系里发表了一篇匿名贴子。将我们班同学按姓氏一一作了预言,希望你们按这个路子设计你们的人生,或是警醒自己行为。我当时在你身上作了个试验,想看看负面的影响力。。。。。。”
“你胡吹的,那为什么方女士就真的成了地产界的精英,在花园买了房,陈生真的成了主篇,何生开了超市呢?”
“这不是预言,因为他们规划了他们的人生。而你却中了咒语。”
“原来是这样子的吗?这样子的吗?”
我觉得像被别人开了个很大的玩笑,我真不知当时自己心里是怎么滋味。
“你走吧,我以后也不要见到你了。”
我忽然觉得命运难以触摸,步子很沉重。
沉重在吞噬着我那仅存的灵魂。